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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的余韵 (5/5)

“您说得对,‘我们也许确实有别的办法’。”

马克·维茨转过头,看着博士。“……是的。如果您有什么想法……我相信,您可以做到一些事情。但请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把这件事当做一件好似扶老人过马路一般的事情去对待。零号地块的矛盾是十分复杂的。”

砾走了过来,轻声说有人想见博士。马克·维茨如释重负地告辞。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博士站在观景台的玻璃护栏旁,背影融入了城市璀璨的夜景中,渺小又孤独。

走到电梯口,马克·维茨停下脚步,对着空荡的走廊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别误会……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站在您这边的。但是,要从无数的‘不合理’和‘无能为力’之中,把最可能的答案选出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您说得对……大断电,耀骑士,血骑士,这也许反而给了那些感染者骑士抗争的意志。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希望你我能避免太多的……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好人能有一个好下场’,在如今,已经是一件需要去争取才能实现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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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工厂深处,红松骑士团的幸存者们聚集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血的味道。艾沃娜躺在一块垫子上,脸色苍白,呼吸浅促,那台被称为“正义骑士号”的小型机器人停在她身边,发出低沉的、仿佛安慰的滴滴声。格蕾纳蒂跪在她身边,用一块浸湿的布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

索娜回来了,带着监正会的承诺,也带着更多疑问。她看着同伴们疲惫、伤痕累累的脸,看着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肮脏而冰冷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荒诞感。

“小灰!”索娜快步走过去,握住格蕾纳蒂的手,“你没事!太好了!”

格蕾纳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索娜,你回来了。你骗过了罗伊?不错的演技嘛,怎么做到的?”

“只是想象了一下我如果真的失去你,会是什么感受。”格蕾纳蒂的声音有些沙哑。

“哇哦,体验派……”索娜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笑容很快消失了,“其他人呢?”

“……艾沃娜受伤很重……但好在没有大碍。”

索娜蹲下身,看着昏迷的艾沃娜。这位鲁珀族骑士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皱着,仿佛还在战斗。“她是我们中最像个战士的……她站到了最后。”格蕾纳蒂轻声说。

“查丝汀娜和塑料骑士去对付白金大位了……我们得去帮他们!”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脚步声。瑟奇亚克走了进来,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但步伐还算稳健。“不必了,白金已经撤退了。我们还没有沦落到两个人都打不退她的地步,她没那么强。”

“查丝汀娜呢?”格蕾纳蒂问。

“……她去找我的家人了。”

索娜转向瑟奇亚克,表情严肃:“破坏电力设施的是无胄盟?”

“罗伊似乎还摧毁了服务器机库,嫁祸给了我们。”索娜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冷静,“无胄盟……难道是想摆脱董事会的掌控?”

格蕾纳蒂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她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从一开始,我们就在被利用吗!?”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的战斗,我们的牺牲,都是为了——!”

她说不下去了。“正义骑士号”又发出滴滴声,像是在安慰。

“抱歉。”格蕾纳蒂最终说,重新坐下。

索娜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烛骑士救下我之后,我见到了伊奥莱塔·罗素。”

“——大骑士长!?”瑟奇亚克震惊地打断,“你见到了大骑士长本人?”

“啊哈哈,比报纸和电视新闻上要年轻一些和蔼一些呢……”索娜苦笑,“她同意给我们……争取合法的身份了,我们的交易还作数。”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数据芯片——储存着从商业联合会服务器下载的、关于零号地块的真相,以及监正会要求他们获取的、用于打击联合会的内部证据。作为交换,监正会承诺推动修订《感染者骑士法案》,给予像红松这样的团体合法身份,并至少暂时提供庇护。

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红松骑士团成为监正会刺向商业联合会的匕首,而匕首往往在完成使命后就被丢弃。

“小灰,芯片在你手上吗?”索娜问。

格蕾纳蒂点头,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完全相同的金属盒。“当然。为了安全,我们制作了完全相同的备份。”她握紧了芯片盒,指关节发白,“但是……事已至此……舆论把所有的事件都归结给了感染者。索娜,所谓的‘合法’身份,真的还有意义吗?监正会真的会兑现承诺吗?还是等我们没用了,就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我们?”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每个人的信念。

一个年轻的感染者骑士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

索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墙边,那里用粉笔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大骑士领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零号地块、竞技场、商业联合会大厦、监正会总部。她看着这幅地图,这个他们挣扎、战斗、死亡的舞台。

“我们继续战斗。”她最终说,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但不是为了成为他们眼中的‘合法公民’,而是为了证明,我们从来就不需要他们的许可才能存在。”

就在这时,入口处再次传来声音。查丝汀娜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瑟奇亚克的家人。

瑟奇亚克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妻子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疲惫。孩子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满身伤痕的父亲。

“你们……是塑料……是瑟奇亚克的家人吗?”查丝汀娜之前这样问过女人。

“你是?”女人当时反问,语气警惕。

“我是……骑士。他的骑士朋友。”查丝汀娜拿出瑟奇亚克托她带来的木雕——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库兰塔雕像,“……你们……没有遭受什么……虐待吗?”

女人看到木雕的瞬间,表情变了。“虐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天瑟奇亚克突然倒下,有一个白衣的骑士告诉我们,他是被赛场上的仇家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