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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的余韵 (4/5)
“其他人可以贬低您,我们不会。”莱姆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尊敬,这种尊敬与酒吧里破败的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即使玛嘉烈误入歧途,她的妹妹还尚且年幼,但临光家族可不是靠着历史和名声来博得尊敬的。那些自诩精英的商人们就是洞察不到这一本质,才会对骑士们的种种行为感到不解,呸。”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尊敬,这种尊敬与酒吧里破败的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
“即使是看到您身体安康,也令人安心几分。”
玛恩纳终于抬起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我现在这副模样?少说客套话吧,骑士阁下。如果您真为我着想,就请回吧。”
莱姆摘下头盔,夹在腋下。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向玛恩纳深深鞠了一躬。那不是一个敷衍的礼节,而是一个标准的、对上级骑士的敬礼。
“请允许我们,向您……不,向临光家族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玛恩纳看着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英雄已经落幕了。一个普通的卡西米尔人,当得起银枪天马的郑重行礼吗?”
莱姆直起身,重新戴上头盔。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次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门在他身后关上,带进一阵冷风。
酒吧里一片寂静。老弗低声对科瓦尔说:“他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科瓦尔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马丁继续擦拭着柜台,动作比刚才更慢、更用力。玛莉娅看向叔叔,玛恩纳已经重新打开了账簿,但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久久没有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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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零号地块的路上,马克·维茨的专车经过了国立竞技场。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特锦赛的宣传片:慢镜头下骑士们的华丽动作,观众席上山呼海啸的呐喊,颁奖时漫天飞舞的金色纸屑。旁白用激动的声音宣布:“骑士精神,卡西米尔永恒的荣耀!”
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道路,两侧是高耸的混凝土围墙,墙上布满监控摄像头和警告标语。零号地块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没有任何标识。门卫检查了他的证件,眼神里没有任何敬意,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
进入内部,首先冲击感官的是消毒水的味道——过于浓烈,像是要掩盖什么别的气味。走廊宽阔、干净,墙壁刷成毫无生气的米白色。透过某些房间的观察窗,马克·维茨看到了感染者: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有的坐在床边发呆,有的在接受“体检”,仪器连接着他们的身体,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一位主管陪同他参观,用平板电脑展示着各项“运营指标”:感染者的劳动产出率、矿石病抑制剂的消耗量、每日“处理”人数……这些数据被整理成图表和趋势线,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家正常企业的业绩报告。
“昨夜断电期间,有三名感染者试图逃跑。”主管平静地汇报,“均已按照规程处理。无其他异常。”
马克·维茨问:“处理?”
“终止合同,移交给外部合作单位。”主管流畅地回答,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套说辞,“根据《感染者管理条例》第37条第2款,我们有权利和义务对威胁设施安全的个体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马克·维茨脑海中那个他试图锁住的抽屉。他想起恰尔内加密文件里的内容:堆积如山的尸体照片,有些还穿着骑士盔甲的碎片;账本上精确到个位数的“处理费用”和“回收收益”;董事会成员之间的通讯记录,冷静地讨论着如何将感染者的器官和源石结晶“变现”,以及如何将反抗者“制成范例”。其中一条记录格外刺眼:“恰尔内先生建议暂缓对红松骑士团的清除,认为他们可以作为与监正会谈判的筹码。该建议已被驳回,恰尔内本人已被重新评估。”
他感到一阵恶心,强行压了下去。胃液在喉咙里灼烧。
离开零号地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再次被霓虹灯点亮,广告牌上的骑士明星们露出标准的微笑,向路人推销着一切能想象到的商品。马克·维茨让司机在罗德岛下榻的酒店附近停车,他需要步行一段距离,整理思绪。
路上,他看到了举着标语牌的人群。距离近了,他能看清牌子上写的字:“驱逐感染者,保卫家园”“骑士精神不容玷污”“还我干净的卡西米尔”。人群的核心是一个年轻人,挥舞着拳头,脸上洋溢着某种纯粹的、排他性的愤怒。周围有人附和,有人拍照,更多人匆匆走过,假装没看见。
马克·维茨低下头,加快脚步。他能感觉到那些标语牌像无形的指控,刺痛他的后背。
与博士的会面在酒店顶层的观景台进行。砾站在远处,像一尊雕塑。马克·维茨试图保持发言人的姿态,但当他开始解释“折中的选择”“社会的压力”“历史的循环”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博士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面罩遮住了博士的表情,但马克·维茨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不是评判,而是分析,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您是怎么看待零号地块的?”博士终于开口,问题直接得像一把手术刀。
马克·维茨张了张嘴,想说些场面话,但最终放弃了伪装。“我可以当作您这番话……没有弦外之音吗?您是个聪明人。”
“很遗憾。”博士的回答简短。
“……好吧。”马克·维茨叹了口气,“您觉得……大骑士领如此对待感染者,是一件合理的举措吗?您无需回答,你我都知道答案——折中的选择。在我们做不出最完美最富有人性的选择,又不愿选择最血腥最原始的答案时,这就是结果。”
“这并不合理,马克·维茨先生。”
“您知道吗……其实如果您读过一些卡西米尔的史书,您就会意识到,我们如今的社会建立在怎样的‘不合理’上。”马克·维茨的声音变得急促,像是在为自己辩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在天马的国度因梦魇带来的动荡被推翻,骑士团立国之后,是扈从们最先真正团结了起来。扈从们为骑士运作财产,为骑士打理土地,之后,扈从们又联起手来,将那些暴虐无道的大骑士们赶下了台。现在呢?商业联合会豢养着杀手组织与竞技骑士,而被豢养的一方则永远会奋起反抗,试图摆脱权力的桎梏——历史就是一个循环,博士。之前的发言人做了一些龌龊的勾当,也因此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我处于这个位置,艰苦前行。这些东西,符合您的道德观念吗?它,‘合理’吗?”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但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对那些在赛场上重度伤残的、矿石病加剧到无法遏制的,联合会选择了……人道处理。不合理?当然,我也想说‘不行’。但难道要我们永远养着那些感染者病人吗?这种无法解决的疾病……矿石病一天不能被‘治愈’,那我们就一天做不到和平共处。”
博士看着他,面罩下的声音依旧平静:“‘处理’那些仍然挣扎求生的人,这叫谋杀。”
这个词如此直接,撕碎了所有委婉语和官方辞令。
马克·维茨感到一阵眩晕。他想继续辩解,想谈复杂性、谈现实限制、谈更大的善。但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恰尔内的脸——那位前发言人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曾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凡是觉得不合理的人都被排除了,这才造就了每一段合理的历史。”马克·维茨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幸我已经接受了这个道理,您难道不明白吗?您这是在试图挑战卡西米尔……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但现在,感染者在死去,我们在袖手旁观。”博士说。
马克·维茨望向观景台外璀璨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下,有多少人正在死去?有多少人正在受苦?有多少人选择了视而不见?
“此时此刻,有很多人在非正常地死亡,疾病,天灾,我们帮不了所有人。”他说,这句话像是对自己的审判,“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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