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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首 (5/5)

话语间带着冰冷的讽刺。

近卫干员一脸茫然:“呃……队长,能不能……讲简单点?我听不太懂……”

话音未落,只见队长身影猛地一晃!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藏身的阴影,径直扑向下方桥头方向!动作迅捷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救人。”

干脆利落的指令随风传来。

近卫干员大惊失色,急忙跟上:“哇!突然这么简单……但救整合运动?!”

队长疾驰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低沉的话语清晰地穿透风声:“我只看到了一群竭力保护感染者的萨卡兹。和腐朽贵族麾下,亵渎生命的施术者。”

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浓雾深处那几个若隐若现、戴着夸张高帽的身影。

近卫干员焦急地大喊:“可您说过那些人超级厉害吧?!至少等队员们汇合了再——”

“不必。”

前方传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凛然的正义感,“他们并非受技艺眷顾的骑士,只是卖弄巫术的弄臣。罗德岛,不应允许对感染者生命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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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

泥岩的巨锤重重顿地!“——有人来了!”

她厉声预警,幸存的萨卡兹战士瞬间绷紧神经,武器齐刷刷指向浓雾涌来的方向!

然而,那道快如鬼魅的身影目标并非他们!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桥头,直扑浓雾深处那几个刚刚显露出模糊轮廓的戴高帽术师!只见那身影在疾驰中抬手,指尖划过玄奥而迅捷的轨迹,口中吐出一串晦涩、短促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真言!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股强大的、纯净的源石波动如同冲击波般横扫而出!刹那间,弥漫数月、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浓稠灰雾,如同被阳光直射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疯狂地扭曲、退散、消融!久违的、明亮的天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刺破阴霾,泼洒在泥岩冰冷的盔甲上,也清晰地照亮了雾气深处那几个惊惶失措、戴着夸张高帽的施术者身影!他们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被惊骇和恐惧取代!

“等、等等!他做了什么?!”厨子目瞪口呆,看着那人影在莱塔尼亚术师仓促激发的邪术光芒中如入无人之境。那人影手中源石技艺的光芒如同被驯服的精灵,精准而优雅地跳跃、交织,轻易地瓦解着对方仓皇构筑的防御,甚至泥岩在情急之下下意识召唤出的、刚刚探出地面的岩石巨像雏形,也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波动下无声地崩解、溃散!

“不要动手!退后!”泥岩死死拦住想要冲上去的战士,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那强大而纯粹的源石技艺波动,古老、尊贵,带着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他是……萨卡兹!而且……!”

雾气彻底消散,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冰冷的桥面上。那人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抬手,掀开了遮挡面容的宽大兜帽。阳光照亮了一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面容,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平静地看向泥岩巨大的身影。

“我曾在干员亚叶的汇报里听说过你,”他的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泥岩和每一个萨卡兹战士耳中,“使泥土舞蹈的萨卡兹。”

他微微颔首,“我亦无敌意。”

泥岩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阳光驱散最后一丝阴冷,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莱塔尼亚术师在对方压倒性的力量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溃败、逃窜。她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难以置信的探寻和一种深埋血脉的悸动:

“雾……散了……你不是莱塔尼亚人……你给我的感觉很奇特……古老又纯粹……可你竟然这么年轻……”

她停顿了一下,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是什么人?”

年轻的萨卡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阳光,温暖而强大。他清晰地说道:

“只是个罗德岛干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泥岩和她身后那些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萨卡兹战士们,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认同,“只是你的同胞,萨卡兹。”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声音清晰地、沉稳地在空旷的桥头回荡,如同一个宣告:

“称我logos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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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宿舍

泥岩搁下笔,墨迹在罗德岛专用信纸上延伸。

“鲍勃,近来可好?”她再次写下这个开头,心境已截然不同。“这封信,是我托新的雇主——罗德岛,送给你的。在收到回信前连续给你寄两封信,也许会造成你的混乱吧?”

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眼前清晰地闪过厨子满是尘土和血迹却咧嘴大笑的脸,小石头梗着脖子叫嚷“不回头”的倔强模样,还有所有倒在通往卡兹戴尔路上的同伴们。“实话实说,”她继续写,字迹平稳而坚定,“上一封信里提到的一些人……或许都无缘与你重聚了。”

她并非刻意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但也无需悲伤,”笔锋带着一种战士的敬重,“他们是为了保护身后那些无辜的感染者而倒下的。作为萨卡兹雇佣兵,他们绝没想过自己可以死得如此……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高尚’。”

她微微摇头,像是在否定这个过于宏大的词,“也许死亡本身无法用高尚与否来定义吧,但活下来的人有权利这样认为。他们死的时候,手里握着武器,背后站着想要保护的人。他们死得很光荣。”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现在我们并不在卡兹戴尔。”她写下这句话,带着一种命运的转折感,“出于某些原因——也许是我们在将要抵达终点时看清了‘终点’并非解脱,也许是同伴们的牺牲让我们明白了命运如影随形、无处可逃——我们在那座桥头,选择了回头。”

是她的犹豫不决害死了诸多同胞?还是同胞们的死像惊雷一样劈开了她逃避现实的迷雾?她不再纠结于此。“所以我决定反抗,”字迹变得锐利而充满决心,“也许是为了对抗这片大地施加在感染者、在萨卡兹身上全部的不公,也许……我只是想让我还活着的朋友们,能让更多像我们一样挣扎求生的人,能够活下去。”

目标或许尚未完全清晰,但道路已经确定。

“对了。”她的笔触柔和下来,“我通过罗德岛一个叫格拉尼的热心孩子,听说了一点你和你农场的事情。”一丝真诚的、带着些许惭愧的情绪流淌在字里行间,“我没能像你一样,为伙伴们找到一处安稳的、可以放下武器的安身之所……我做的,远不如你好。我很惭愧。”

她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最后,她落下笔,墨迹带着最深切的、属于战士的祝愿:

“好好活下去吧,鲍勃。也许有一天……在很久很久以后,当这片大地的苦难平息一些,我可以在哥伦比亚那片金色的麦田里,见到你和你的同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