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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杀你污劳资的剑,懦夫! (4/4)

终于,在无数次心理挣扎和徒劳的自我激励后,村上贺彦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双手猛地将“血月”举起,刀尖颤抖着,对准了自己裸露的、因恐惧而绷紧的腹部。

“板载!!”

他狂吼一声,闭上眼睛,用尽此刻残存的、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狠狠将刀尖朝着自己的腹部扎了下去!

动作看起来,竟有几分他平时训练或想象中那种“标准”和“壮烈”的影子。

然而——

就在那冰冷锋锐的刀尖,即将刺破他腹部皮肤、触及那脆弱内脏的前一刹那,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决心”,所有的“武士道幻想”,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呻吟。

那握刀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死死箍住,又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刀尖就那么颤巍巍地抵在他腹部的皮肤上,甚至已经刺破了一点油皮,渗出了一丝血珠,带来清晰的刺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一点刺痛,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死亡的恐惧,对疼痛的本能抗拒,对生存的卑微渴望,对失去一切的虚无的害怕......

无数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灵。他脸上的狠厉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挣扎和......软弱。

“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嘶吼,但这吼声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而非决绝。

他试图再次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可那刀尖,却像有千钧之重,又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肠子在那冰寒刀尖下的脆弱蠕动,这感觉让他几欲晕厥。

“不......不......我做不到......我不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绝望。

“哈——啊——!!”

他似乎不甘心,又一次嘶吼着,将刀举起,再次对准腹部,做出下扎的姿势。

可结果依旧,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那巨大的恐惧便再次攫住了他,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别说用力,就连保持握姿都变得异常艰难。

一次,两次,三次......

他就像一头上演着荒诞滑稽戏的野兽,在血泊与尘土中,重复着举刀、对准、颤抖、崩溃、再举刀的可悲循环。

每一次举起,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每一次对准,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涣散恐惧;每一次崩溃瘫软,都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夜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以及村上贺彦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的喘息和呜咽声。

所有大晋将士,都默默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冰冷、鄙夷,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甚至是一丝荒唐的可笑。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武士道”、“天照大神荣耀”、“视死如归”的异族将军?

这就是那个之前嚣张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强者?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村上贺彦双臂的力气彻底耗尽,连同那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勇气”也消磨殆尽。

他双手一软,再也握持不住那柄沉重的“血月”。

“当啷——!”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回声。

那柄曾经饮血无数、象征着村上贺彦权力与野心的妖刀“血月”,就这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弹动了两下,发出几声空洞的嗡鸣,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黯淡无光,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主人的无能与懦弱。

刀落地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村上贺彦。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连蠕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进混合着血、土、尿液的污秽之中,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受伤野狗般的呜咽,随即,这呜咽迅速放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用生硬蹩脚、断断续续的大晋话,混杂着母语的哀嚎,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敢......我不想死......我不想切腹......哇啊啊......妈妈......救我......陛下......救我......天照大神......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啊!!!”

哭声凄厉,充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卑微眷恋,与他之前所标榜的一切“荣耀”、“忠勇”、“武士道”,形成了最尖锐、最讽刺、也最可悲的对比。

那柄躺在地上的“血月”,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那“当啷”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持续不断地嘲笑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连自行了断都不敢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