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夷请降

当西班牙舰队加入战团，炮口对准仓皇撤退的荷兰人时，沥港海战的结果便已注定。

“全军追击！痛打落水狗！”郑芝龙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补充道：“以俘获和击伤敌舰为首要，穷寇莫追，谨防敌困兽犹斗！”

明军舰队与西班牙舰队如同两支利箭，射向溃逃的荷兰舰队。炮火再次变得密集，但这一次，几乎是单方面的追杀。荷兰战舰争先恐后地逃窜，为了速度，甚至有人开始将受伤的同伴推下水，或者抛弃沉重的火炮和物资。

“威廉亲王”号凭借其优越的性能和特罗普的指挥，处于逃亡队伍的相对前方，但船体水线附近的损伤影响了它的速度，不断有明军和西班牙的战舰从两侧包抄过来，用侧舷炮火对其进行骚扰攻击。

一艘明军海沧船勇敢地贴近了“威廉亲王”号的船尾，用船首的小型火炮连续射击，试图击毁其舵轮。虽然未能成功，却进一步迟滞了其逃亡速度。

特罗普站在一片狼藉的尾楼上，看着四周如同猎犬般撕咬自己舰队的明西战舰，心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他知道，东印度公司经营远东数十年的心血，很可能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

“司令官阁下！‘海神’号发出信号，他们撑不住了，请求……投降！”一名军官声音颤抖地报告。

特罗普望去，只见那艘受损严重的荷兰战舰已经降下了旗帜，甲板上站满了举起双手的水手。投降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不断有失去动力或陷入重围的荷兰战舰选择降旗。

“不！不准投降！”特罗普状若疯狂地吼道，“东印度公司的勇士，宁可战死，也绝不向这些黄皮猴子投降！”他拔出手铳，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试图激励士气，但回应他的，只有周围更加猛烈的炮火和部下们惊恐的眼神。

最终，特罗普还是在几名高级军官的近乎胁迫下，同意了部分无法逃脱战舰的投降。而他所在的“威廉亲王”号，则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运气，在几艘忠心的护卫舰拼死掩护下，终于撕开了一个缺口，带着满身的创伤和浓烟，向着远海遁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海面染成了凄艳的血红色。战斗渐渐平息，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漂浮的尸体以及倾覆的小艇。一些荷兰战舰还在燃烧，黑烟滚滚，映照着如血的残阳，构成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卷。

明军和西班牙舰队开始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救助落水者，拖拽那些还有价值的受伤敌舰。

郑芝龙站在“定海”号的船头，看着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海域，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胜利后的虚脱。这一战，大明赢了，赢得很险，代价也极为惨重。许多熟悉的袍泽永远沉眠于此。

西班牙指挥官拉维加的座舰缓缓靠拢过来，他站在船舷边，向郑芝龙脱帽致意，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郑芝龙拱手还礼，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些西班牙人关键时刻的“援助”，固然扭转了战局，但其背后的动机和索要的回报，恐怕才刚刚开始。陛下在京城，又将如何应对这位新出现的、携功而来的“盟友”？

海战虽已结束，但围绕着胜利果实的政治与外交博弈，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残阳如血，映照着胜利的旗帜，也映照着前方未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