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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冥犬笛音 (2/4)

说完,转身就走,脊背挺直,仿佛没感受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刺穿她的阴毒目光。

一出店门,猫灵虚弱的意念立刻在脑中尖叫:“喵了个大西瓜的!地图!乱葬岗!圈的那个地方!小爷闻到了!冲天的大墓味儿!还有…好多…好多被拘着的狗魂怨气!这老帮菜…他喵的用‘阴犬哨’控尸狗…盗墓啊!这业务跨度…够野的啊!”

“盗墓?”蓝梦眼神一凛。结合那铜哨的邪门和抽屉里的古墓地图,猫灵的推断极有可能!这孙德福,白天是悲天悯人的宠物殡葬师,晚上怕不是个驱使尸狗挖坟掘墓的邪修!

“得跟!”蓝梦斩钉截铁,“不能让他再祸害那些狗魂!”

“跟?小爷现在这状态…吹口气都能把自己吹散了…”猫灵的声音透着股绝望的虚弱,“上次附体哈士奇…差点把小爷最后这点星尘都榨干了…这次…总不能附体那八哥鸟的骨灰吧?扑棱都扑棱不起来…”

蓝梦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巷子口。那里,一个穿着花棉袄、烫着爆炸头的大妈正唾沫横飞地打电话,脚边拴着条狗。

那狗…体型堪称袖珍,一身蓬松雪白的长毛,乌溜溜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小舌头,长得跟个毛绒玩具成精似的。此刻正努力地、奶凶奶凶地对着路过的一只苍蝇“汪汪”叫着,声音又尖又细,毫无威慑力。

——一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吉娃娃。

蓝梦眼睛一亮。

猫灵在怀里瞬间炸毛:“喵嗷?!蓝梦!你想干嘛?!小爷警告你!士可杀不可辱!小爷我堂堂灵猫!附体过二哈!怼过画皮变态!你…你让我去上那团毛线球的身?!小爷宁死不屈!喵——!!!”

“由不得你!”蓝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精神力瞬间发动!怀里的“报纸包”被强行撕开一个口子,那点微弱、布满裂痕、疯狂闪烁着表示抗议的橘色星尘核心,被她用精神力包裹着,如同发射一枚微型导弹,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只正对着苍蝇龇牙的吉娃娃脑门!

“汪呜?”吉娃娃茫然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点微光飞来。

下一秒——

“汪——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完全不同于吉娃娃平时奶凶尖叫的、混杂着猫灵尖啸和狗子本能的、极度惊恐变调的咆哮,猛地炸响!

只见那只原本蹲着的吉娃娃,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浑身雪白的长毛瞬间根根倒竖!四只小短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狗像一颗被愤怒发射的白色毛线团炮弹,原地弹射起半米高!拴着它的狗绳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怪力绷得笔直!

“吉娃娃”落地,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它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燃烧着两团极其憋屈、羞愤欲死的橘色火焰(物理发光!),死死瞪着蓝梦的方向!狗嘴里发出低沉的、如同破锣般的“呜呜”声,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咧开的小嘴往下淌。

“蓝——梦——!小爷跟你没完——!!!”猫灵附体的意念带着滔天的悲愤在蓝梦脑中炸开!

“闭嘴!目标出现!跟上!”蓝梦低喝一声,眼神示意巷子口——孙德福那干瘦的身影,正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鬼鬼祟祟地闪出“往生缘”后门,迅速没入黄昏的阴影里。

“汪…呜…”

“吉娃娃”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呜咽,四只小短腿极其不协调地、同手同脚地、像个喝醉了的毛绒玩具般,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速度居然…还不慢?只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滑稽。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城西乱葬岗,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呜咽的夜风中起伏,如同无数扭曲舞动的鬼影。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半埋在泥土里,像一张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的黑洞洞的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土味、腐烂植物的气息,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

蓝梦和那只“橘眼吉娃娃”,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幽影,趴在一个长满荆棘的土坡后面。雨水冰冷地砸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带来刺骨的寒意。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土坡下方不远处,就是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位置。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但周围散落的、明显带着人工雕琢痕迹的巨大青石条,无声地诉说着下面埋藏的不凡。

孙德福那干瘦的身影就站在土包前。他脱掉了那件假慈悲的中山装,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更显得形销骨立。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他脸上再没有一丝悲悯,只剩下一种狂热到扭曲的兴奋,油灯似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放光。

他放下沉重的旅行包,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几把造型奇特的折叠铲、几捆粗壮的绳索、还有…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黑布包裹,层层揭开。

月光惨白,穿透厚重的雨幕,勉强照亮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支…比之前在骨灰盒下发现的铜哨大了数倍的“号角”。

通体漆黑,非金非木,材质诡异,像是某种巨兽的角被染成了墨色。角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纹路,纹路深处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角口位置,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惨白尖锐的…像是某种小型食肉动物的牙齿!

“阴犬号角…”蓝梦身边,“吉娃娃”喉咙里发出猫灵压抑着极度厌恶的电子低吼,“喵了个邪门的…用百年狗王头骨混合‘尸怨铜’…再嵌上被虐杀幼犬的乳牙…这玩意儿吹出来的…不是调儿…是催命符!能唤醒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狗僵!”

只见孙德福双手捧起那支漆黑的号角,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干瘪的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将号角凑到嘴边——

“呜——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低沉、极其诡异的声音猛地响起!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像无数冤魂在深渊里集体悲鸣,又像无数条恶犬在磨牙吮血!声音穿透力极强,盖过了风雨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心脏都要停跳的阴森穿透力!

随着这诡异的号角声响起——

“噗…噗噗噗…”

土包周围,那些松软的、被雨水浸泡的泥地里,突然鼓起了一个个小土包!紧接着,一只只…腐烂程度不一、形态狰狞恐怖的爪子,猛地破土而出!

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挂着零星的腐肉和筋腱;有的皮毛尚存,却已烂得发黑发绿,蛆虫在空洞的眼窝和裸露的牙床里蠕动;有的体型巨大,骨架粗壮,依稀能看出藏獒或高加索的轮廓,腐烂的胸腔里还残留着断裂的铁链…它们挣扎着,扭动着,带着泥土和腐液,从地下“爬”了出来!

空洞的眼窝“望”向孙德福手中的号角,下颌骨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嘶吼。浓烈的尸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乎形成一片灰绿色的、令人窒息的尸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