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别无选择 (1/2)

那声来自深渊的低吼，如同生锈的巨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在狭小的控制室内久久回荡，带着直击灵魂的疯狂与痛苦，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脚下的震动虽已平息，但那吼声带来的寒意，却渗入了骨髓。

“它醒了……还是快醒了？”

苏婉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抓住了凌尘的手臂。

“时间不多了。”

周耀的机械眼紧盯着银色球体“织影”的虚影，“你确定只有启动‘净化协议’这一条路？没有其他备用方案？比如彻底关闭这个空间碎片，或者将它放逐到更深的虚空中？”

“织影”的虚影微微晃动，声音平静却残酷：“备用方案需更高权限及‘方舟’主控中枢支持，目前条件不具备。本空间碎片已与‘归墟之眼’产生不稳定锚定，强行剥离将导致不可预测的空间湮灭。唯一可行的抑制方案，即清除污染源——7号收容体。γ节点是唯一存有完整‘净化协议’及执行单元的设施。”

“执行单元？”

圣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什么？”

“信息不足。”“织影”回答，“γ节点离线时间过长，具体状态未知。但根据协议框架，执行单元应具备清除高维污染体的能力。”

未知的能力，未知的状态。又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

凌尘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还在干扰他的思绪，但7号那充满恶意的低吼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看向黑甲队长，对方猩红的眼眸也正盯着“织影”，面甲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用我的蚀能结晶，启动那个‘净化协议’，有多大把握成功清除下面那个怪物？”

黑甲队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使用非纯净能源强行驱动协议，成功率估算为52%。失败后果已陈述。”“织影”毫无感情地回应。

“五成多一点……”

黑甲队长低声重复，握紧了巨斧。这个成功率，对习惯于执行绝对命令、追求确定性的净除庭战士来说，太低了。但眼下的局面，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猩红的目光扫过凌尘、圣女，最后落在星儿怀中的古灯上，眼神闪烁不定。

“如果我们拒绝呢？”

凌尘忽然问道，“如果我们不按照你的引导去γ节点，而是自己寻找出路。你说7-10个小时后它才会完全突破，我们还有时间。”

“理论存在可能。”“织影”的虚影转向凌尘，“但警告：此空间碎片结构极不稳定，常规出口已随主结构崩溃而湮灭。现存可用路径，73%指向更危险区域或死路，19%路径状态未知，8%路径可能通往相对安全区域，但需穿越7号收容体影响范围。综合评估，在时限内自主寻得安全出口的概率，低于7%。”

低于7%。近乎绝望的概率。

“而且，”

“织影”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7号收容体的影响范围正在随着苏醒而扩大。其高维污染具备精神侵蚀特性，长时间暴露，即便未直接接触，亦有较高风险导致意识混乱、异变，或成为其精神延伸的载体。”

精神侵蚀！众人心头都是一凛。难怪刚才那声低吼让人如此不适。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威胁。

控制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星儿手中古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灯焰指向γ节点的方向，同时也微微偏向下方，传递出一种混杂着悲伤、恐惧和一丝微弱指引的矛盾情绪。

“我去。”

凌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圣女、周耀、苏婉和流银，眼神坚定，“我们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都是死路一条。去γ节点，至少还有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五成。而且，”

他顿了顿，“墨枢留下钥匙和地图，指向这里，总该有点原因。或许，‘净化协议’就是关键。”

“我和你一起去。”

圣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月华之刃反射着微光，“古灯指引的方向一致，这或许就是命运。而且，启动协议需要古灯，星儿不能离开我身边。”

“流银服从指令。”

流银简单回应，银色眼眸看向凌尘。

“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本。守夜人最后的职责，或许就是收拾这些远古的烂摊子。”

周耀笑了笑，能量戟拄地。

“我……我也去！”

苏婉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倔强，“别想丢下我！”

“谢谢。”

凌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看向黑甲队长，“你呢？净除庭的‘净化者’。下面那个东西如果跑出去，造成的灾难恐怕比你想象的所有‘不稳定因素’加起来都大。是跟我们一起去赌那五成机会，清除这个最大的‘污染源’，还是在这里分道扬镳，赌那不到7%的生还率，然后看着它出去毁灭一切？”

黑甲队长沉默着，猩红的目光在凌尘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决心和真实性。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会去γ节点。但别搞错了，我不是为了帮你们，也不是相信什么命运。净除庭的职责是净化威胁，下面那个东西，符合最高威胁定义。至于协议启动后的事，”

他拍了拍腰间存放蚀能结晶的金属匣，“各凭本事。”

暂时，脆弱的同盟再次达成，基于共同的威胁和渺茫的希望。

“很好。”“织影”的虚影似乎微微点头（也可能是光影错觉），“已为你们规划最优路径前往γ节点。路径已传输至古代灵械单位（看向流银）及守夜人单位（看向周耀）的导航系统。警告：路径将穿越部分不稳定区域及古代防御系统残留区，存在一定风险。另，7号收容体苏醒进程可能因外部刺激加快，请尽快行动。”

随着她的话音，流银和周耀的眼中（或显示界面）同时出现了复杂的路径指示图。那路径蜿蜒曲折，大部分位于他们目前所在的通道网络深处，需要穿越数个标记为“结构脆弱”或“防御系统（休眠）”的区域。

“走吧，没时间浪费了。”

周耀率先转身，走向控制室的另一扇门——那扇门通往更深的通道，正是“织影”给出的路径起点。

一行人陆续离开控制室。凌尘最后看了一眼那悬浮的银色球体“织影”，虚影依旧平静地悬浮着，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