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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嬴娡亲自扛幡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一个明显的“优待”和信任的开端。从后院粗使嬷嬷,到前院主子院中的茶水仆役,地位天差地别。
嬴娡心中一定,知道昨夜那番身心折磨没有白费。她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谢……谢老爷恩典!只是奴家粗笨,只怕伺候不好……”
“让你去就去。”庞引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一丝不耐,却并无怒意,“机灵点便是。”
“是,奴家遵命。”
嬴娡这才应下,缓缓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庞引的院落,来到无人角落,嬴娡才猛地靠住墙壁,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自己几乎快报废的四肢百骸,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酸麻刺痛,让她倒抽凉气。
“小兔崽子……可真能睡……”
她低声骂了一句,揉着僵硬的肩膀,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苦肉计加上情感共鸣,效果显着。她成功地在庞引心中留下了一个“可靠”、“无害”甚至能给予“温暖慰藉”的“老嬷嬷”形象,并且获得了靠近他日常活动核心区域的资格。
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结果值得。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个新身份,更深入地观察庞引,探查他与庞凯的关系,并寻找接触庞凯将军的契机了。身体的酸痛会过去,而赢得的这一步先机,却是实实在在的。
阿莱颂帕公馆在晨雾中显出一种肃穆的寂静,与几日前喧嚣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庭院已打扫干净,落叶整齐地堆在墙角,白色挽联在风中飘动的簌簌声,每个人都悲痛不已。
嬴娡站在公馆大门前,身上是素黑的长袍,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绒花。假嬴娡——那位训练有素的替身——已在昨夜悄然离开,此刻正以她的身份出现在庞府。两人互换了身份,也暂时互换了使命。
灵堂设在公馆西侧的大厅。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菊花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近百具棺木整齐排列,乌黑的木料在长明灯下泛着幽光。每具棺前都立着牌位,墨字新干,一笔一划刻着姓名、籍贯、生卒年月。最年轻的才十九岁,来自大庆嬴水镇;最年长的五十有三,是大庆的清河县辖区清水镇。
嬴娡缓缓走过每一具棺木,指尖轻触冰凉的棺盖。一想到这些人替他出生入死,为她来到这南海之外压运物资,现如今就要客死他乡,嬴娡给他们举报了隆重的葬礼仪式,现在要将他们的遗体送回故土。
“夫人。”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是陈老伯的儿子陈正,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但脊背挺得笔直,“时辰差不多了。”
嬴娡点头。八个精壮的汉子走进来,四人一组,抬起最前面的两具棺木。脚步沉稳而缓慢,木杠压在肩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公馆外的码头已停好几艘乌篷船,船身也缀着白花黑纱,在浑浊的河水中轻轻摇晃。
紧接着,陆陆续续将剩余的棺椁抬上小船,运往尼伽马大码头。
送行的队伍沉默地穿过清晨的街巷。沿街的商铺还未开张,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妇人在门口烧纸钱,灰烬像黑蝶般飞舞。嬴娡走在队伍最前方,肩上扛着巨大的引魂幡。
这些人是为他们嬴氏商行出生入死,客死异乡,那就是她嬴娡的衣食父母。孩子为父母扛幡,天经地义。
她这样一份慷慨激昂的陈词,大伙都很感动。另外,她还承诺过,嬴氏商行会安全将他们送回故乡,并且让他们风光下葬,另外给他们的亲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的同时还要负责那些孤儿老人们的一生。他们家中要是有老人,就替他们养老送终,要是还有未成年的孤儿寡母,也会给女人一份工作,给孩子上嬴家学堂读书。至于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更是不用说,嬴娡就把他们当成嬴家自己的孩子培养,直到他们成年。
到了码头,棺木被逐一抬上船。船老大是个干瘦的老者,默默接过嬴娡递上的银钱和一封书信。“到嬴水港,会有嬴氏大总事赵乾亲自接应你们,”嬴娡低声嘱咐,“他会打点好一切,送他们回家。”
老者用力点头,将信贴身收好:“大夫人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散了,也一定把乡亲们送回大庆。”
最后的时刻到了。嬴娡站在岸边,看着工人们用麻绳固定棺木。晨光刺破雾霭,洒在漆黑棺盖上,竟反射出些许温暖的微光。她忽然想起陈老伯前几日说过的话:“人就像叶子,总要落回根旁的土里。”如今叶子落了,漂洋过海地落回去。
“启程——”船老大拖长了音调。
竹篙点岸,乌篷船缓缓离岸,驶向海道中央。嬴娡忽然上前两步,深深鞠了一躬。紧接着,岸上所有的送行者都弯下了腰。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和风声。
船渐行渐远,融进河面的金光里。嬴娡直起身,望着水天交接处。那些棺木将换海船,向北,再向北,穿过星河湾大海峡,越过一片片海域,最后抵达他们魂牵梦萦的故土。而她自己还得留在这里,在这个埋葬了她太多同胞的异乡。
她答应过他们,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夫人,回吧。”陈正轻声说。
嬴娡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河面。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那些还活着的人需要她,那些死了的人我还需要她,甚至还有嬴氏的未来,那场巨大的损失,都需要她去弥补,去处理这一切,这场漫长的抗争远未结束。
黑色长袍的下摆被河风扬起,她挺直脊背,朝着阿莱颂帕公馆的方向走去。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刻在这片土地上的、沉默的誓言。
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继续留下,留在南海外,嬴娡通通为他们安排妥当,也一起送他们回家。但留下的人也很多,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缠着渗瘀血的布条还未拆除,或面色苍白隐忍着病痛,但眼神却出奇地一致——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以及看向嬴娡时深藏的信任与期盼。
他们有些是因为家里欠着债,无路可退;或是故土已无牵挂,回去也是无亲无故;或是血仇未报不甘离去。
更多是半生飘零,早已将嬴氏商行,将这位年轻却坚毅的东家,视作了新的根系。
“回公馆。”嬴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
阿莱颂帕公馆再次忙碌起来,却不再是办丧事的肃杀,而是弥漫着草药苦涩气味的救治与安抚。嬴娡几乎将城中最好的大夫都请了来,更不惜重金从临近港口购来稀缺的伤药与补品。她亲自过问每一个伤者的状况。
“阿昌伯,这参汤您趁热喝,大夫说您肺腑受了震荡,需得好生温补。”嬴娡端着一只细瓷碗,坐在一位不住咳嗽的老工匠床边。老人断了两根肋骨,挣扎着要起身,被她轻轻按住。
“大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得多金贵……”阿昌伯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再金贵,也比不上您老金贵。”嬴娡用小勺慢慢将汤喂过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您为商行掌眼辨货快10年,从无错漏,这份功劳,嬴娡铭记在心。如今您伤了,便是商行养您老,也是应当的。”
她又转到隔壁厢房,那里躺着几个在冲突中断了手脚的年轻伙计。其中一个叫海生的,左臂骨折,大夫刚上好夹板,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嬴娡接过侍女手中的湿帕,亲自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疼就叫出来,别忍着。”她看着海生年轻却已显风霜的脸,“你是为了护着船舱里的南洋香料才受的伤,商行记着。好好养着,等骨头长好了,若还想跑船,最好的船随你挑;若想安稳些,各埠口的账房、管事,也由你选。”
海生嘴唇哆嗦着,终于哽咽出声:“大夫人……我……我没用,货全毁了……”
“货丢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嬴娡拍拍他未受伤的右肩,转身从侍女捧着的托盘上,拿起几个沉甸甸的布袋。“这些,是给各位养伤安家的。”她将布袋一一放在伤员的枕边,“数目或有不同,乃是按各位在商行的年资、功劳,以及此次受损情况而定。但嬴娡在此立誓,绝无薄待任何一位兄弟姐妹。”
每个布袋里除了足够寻常人家数年嚼用的银钱,还有一张盖着嬴氏商行朱红大印和嬴娡私章的字据,写明额外给予的抚恤与未来安置的承诺。没有人打开细数,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嬴娡坦然的目光,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还只是他们在南海外能拿到的,等到他们回到大庆,回到故乡,嬴氏商行还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补偿。另外,他们家人,现如今估计也已经领到了赵乾分发的第一笔抚恤金。但凡跟着嬴氏商行的,商行一律不叫他们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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